第133章 恶首(四)(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里头一滴都没有了。
  他失望地把酒壶吐了出来,徐徐道:“他们也算是一起干过杀人的勾当了,比夫妻情分更要紧的是当过共犯的交情,这样的一对患难夫妻,如何也会落得各自飞的结果。”
  外头已彻底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没能穿透那密布的云层。这雪似是要下整夜,呼啸而过的风也越来越大,雪花如冰雹般重击在棚上,
  珠玉的余光自春悯脸上收了回来,掀袍走进屋子,倚在桌边。
  “她同我说……”谢晏瞥了眼珠玉和春悯二人的模样,又自然地偏头去看地上的酒壶,“说李怀仁是个被困在过去的人,她是要迈向将来的人,他们合不来。”
  “我在人间还算有些耳目,自然对这先后培养出了——您二位奇才的夫妻调查过一番。庄文娘的来历很明白,其母是当时庄皇后的远亲,少时在鸣泉宗拜过师,因不满仙门不惹俗务的规矩,离开了鸣泉宗在各国游历。后来遇到了在外流浪的李怀仁,二人彼时出身悬乎非常,门不当户不对的,却还是成了亲,还在距离京城极远的辽苍定居下来,而且庄文娘再也不曾回过娘家。”
  李怀仁被钉在墙上,分明是衣袍被钉住,他却似被贯穿了胸膛样的在那里一动不动。严必行担心他受了什么重伤,还不安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但是李怀仁……就没那么好查了。”谢晏抬眼看着李怀仁,“在和庄文娘成亲之前,他就是个在阿布萨康和窨決的边境上游荡的道士,和神棍也不过一线之差,用着些不伦不类的术法推盘演命,掐算天机,时灵时不灵,一年里大半时间是让苦主追着跑,自己活得已很是艰难,却还供着些在边境没爹没娘的孤儿,庄文娘能看上他,着实匪夷所思。”
  “如果接下来还是这些人尽皆知的废话。”珠玉屈膝踩在凳上,“你的舌头也不必要了。”
  屋子里太暗,严必行去点了灯来。珠玉眉心间落了些微的阴影,似蕴在眉心间化不去的一点墨。
  春悯靠在门边,没有进来。
  “……实在是说无可说,可至少得叫你觉得我上心了,才可能保得住这条命。”谢晏从善如流,“我对李怀仁的了解并不比你二位多,另外那些零碎的谣言都不足信了。”
  悲画扇自行打开,游弋在谢晏的脖颈边上。
  接着又像是觉得不够,转而飞到了谢晏的头顶,那处被泉音的香炉开出的口子还在冒着热气,扇子在那热气上面扇着冷风,谢晏热腾腾的脑花儿险些被冻住。
  “眼下要紧的不是苍茫海吗?”谢晏忍住瑟缩的冲动,“泉音所图乃是大事,二位若心里真有黎民苍生,便该早些去镇守苍茫海,以免那泉音生出大祸来。”
  珠玉的指尖动了动,悲画扇恋恋不舍地退了回来。
  “说实话。”珠玉垂下眼,“我打心底里不在乎。”
  屋子里几双眼睛齐齐看向珠玉,珠玉掀起眼皮打量屋外的春悯,春悯还靠在门框上哈气搓手,仿佛没听见他方才所言。
  “难道是我总与春悯待在一处……”珠玉说,“才叫你们有了这种错觉?”
  “和倏山仙又有什么关系?”谢晏笑道,“你生前便已是心系苍生的少年英杰,虽然死在了李怀仁手下,又被我等污了清名,可人终归是同一个人,怎会轻易改变?”
  珠玉踩在板凳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晏,目中寒光不减分毫,刀子似地剜进谢晏的眼里。
  谢晏“呵”了一声:“我纵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相比李怀仁夫妇还是差太远了。你对庄文娘都不至于对我这般痛恨,我左思右想,鬼主大人究竟是气我污了你的清名,还是怪我当年在虚邙河边围剿了倏山仙?”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春悯在自门外悠悠地看来。他遮眼的黑布歪斜地搭在他的鼻梁上,露出的调时在雪光下亮得刺眼。
  珠玉没有回答。
  “倏山仙重伤闭关,纵然有我的手笔。”谢晏倒是供认不讳,“可当时动手的不止我一人,而且他的地魂说到底是十方圣者捅得,与我无关,退一步讲,若非是为了护着你,我也没有由头借题发挥,才——”
  “扯哪儿去了?”春悯搓着手,“让您交代问题,东拉西扯的什么意思?”
  “我还能有什么要交代的?”
  “方法。”春悯的那只眼根本看不出瞳孔的位置,谢晏只觉得自己被无数双眼注视着,“您说久坐仙人要叫苍茫海决堤,听来匪夷所思,可您这般笃定,想来是知道法子的。”
  “……不错。”谢晏说,“我确实知道。”
  “但是不说?”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