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暗自庆幸(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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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暗自庆幸
  顾闲说起要去京师的事,才知晓罗汝芳跟张居正还认得呢。
  张居正在翰林时,谈得来的几个朋友便是耿定向、胡直、罗汝芳,时不时和他们通信讨论学问,自惭没能出任外官,感慨“人情物理不悉,便是学问不透”。
  顾闲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重关系,听后懊恼不已,只觉自己上次还是应该报姐夫的名字。
  怎么能因为后面两人关系不佳就否定他们现在的友谊?
  只怪他不知晓有这么一回事!
  顾闲本就是光明正大来过来的,所以也就稍微懊恼了那么一会,便问罗汝芳需不需要自己带信给张居正。
  有他顾闲一路护送,保证送到本人手上!
  罗汝芳道:“也好,只是信写得仓促,多有不是之处,你帮我与太岳说一声。”
  顾闲连连点头,趁着罗汝芳写信的空档,继续与颜山农聊各地风土人情。
  临到分别时,颜山农才问顾闲:“你认为的‘道’是什么?”
  顾闲:?
  他才十五岁,就要理解劳什子道了吗?是不是有点早了?人家孔子这么厉害,都是十五岁才开始好好学习我!
  顾闲道:“我不晓得!”他想了想,又与颜山农聊了起来,“我的一个朋友讲的‘道’倒是很有意思,要不我给你讲讲?”
  颜山农来了兴趣:“你说吧。”
  顾闲道:“他说在他理想的社会里,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都可以在任何领域发展——‘我可以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
  听着顾闲娓娓道来,连在旁边给信收尾的罗汝芳都忍不住停顿下来,看向坐在牢房边上的少年。
  大牢这种地方,光线昏暗,浊气熏天,哪怕罗汝芳专门托人帮颜山农把牢房收拾干净,周围看起来仍是脏污不堪。
  这本不是什么聊“大道”的地方,少年亦是很不端正地盘腿而坐,语气带着未经世事的天真。
  颜山农更不必说,整个人蓬头垢面,鬓发还叫他自己用水泼湿了,瞧着毫无儒者形象。
  如此场合、如此老少,哪里像是在谈彼此追寻的“道”?可偏偏听着顾闲笑着转述的“朋友”的话语,罗汝芳都不由得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每个人都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吗?
  那社会还不乱了套?
  罗汝芳正想着,又听颜山农问:“那你这个朋友有没有说,要怎么做才能离这个理想的社会更近一些?”
  顾闲顿住,仿佛陷入了一些遥远又模糊的回忆。
  人想要好好活着,往往都是健忘的,忘记不快活的经历,忘记逝去的人,忘记犯下的错,忘记遗憾,忘记痛苦。
  听说受过重大创伤或者经历过分娩痛苦的人,过后会淡却这个过程中受到的痛楚,一般不会想起当时有多难受。
  顾闲如今总是在遇到相应的人和事后才想起读过的书、听过的话,大抵也是大脑对自身的一种保护,怕他太沉湎于过去、太为逝去的一切伤心。
  “……前提是生产力的普遍发展。”
  顾闲缓缓把一些自己曾表示一个字都不会看的东西诵背出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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