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天子死而复生,所见者无不目瞪口呆。甚至连什么真龙现世、龙气不绝等言论,也立时传得纷纷扬扬,玄之又玄。
  宫中御医诊过脉后,心中不约而同有了一个猜想,只伏在御榻下汗流浃背,自觉已大难临头。
  许是吓破了胆,一名御医在慌乱中,竟胡言乱语也对元霁说些玄学之语,却转眼便被拖了下去,剩余人等愈发噤若寒蝉。
  为首的太医令跪伏于地,声音发颤:“陛下所中之药,能使人气息心脉沉至极微,状如死而实未死,加之陛下身体冰冷……臣等、臣等慌乱中诊脉不精,这才误以为……”
  他没敢把“误以为陛下已然驾崩”这句话说完,额头压得更低了。
  即便元霁只是倚靠在床榻上,许久不曾开口,浑身也如有阴冷的气息环绕。
  且逐渐凝为实质,压得人背脊直发凉。
  宫人此刻从冷宫回来,整个人大惊失色,“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陛下,看守偏殿的侍卫说,几日前,崔……崔娘子半夜偷跑出去,已然投井自尽了!”
  侍卫次日天未亮发现女子失踪,再等寻到尸首,面容身躯皆已泡得稀烂,根本就无从分辨身份了。
  可侍卫只得这么报,毕竟关押期间,出入过冷宫的人唯有皇后与公主。且这女子无名无分,身上又惹了祸事,一时畏罪想不开也没什么稀奇。
  事已至此,那些士族中人也无计可施。尸首最终随意裹上一张破席子,从角门抬出宫,扔到了城西乱葬岗。
  “蠢货,”元霁一动不动地听完,额角青筋直跳,脸上似笑非笑,神色却分明是即将暴怒的前兆:“即便你投井了,她也不会投。”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绝无可能相信,这许多古怪至极的事,会极为凑巧地串联在一起。
  倘若只是下药,兴许还能是某个宗室朝臣要害他,可假如是这样,又为何并非见血封喉的毒药,服下后一了百了,岂不痛快,而偏偏会是此等诈死之药?
  但凡略懂皇家丧仪的人都知晓,灵柩本就须得停放许久,才会下葬,此计风险甚高,又透出某种胆大包天的蠢笨,只巴不得自己被活埋,生生闷死在棺椁里。
  一想到此处,元霁眼角隐约泛红。
  不久前那股令人发疯的窒息感再次涌出,像没顶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将他整个人劈头盖脸打到水底。
  再想及那具女尸,他浑身都在发烫。
  自己本该不屑于多看一眼这般拙劣的手法,更不信那具女尸会是崔令莺。
  然而元霁胸膛急剧地起伏,方才被人愚弄暗害的暴怒不受控制地褪去,反而心中莫名地发空,身子又逐渐冰凉下去。
  真真假假,生生死死,无论如何,她已不在这宫中,更不在自己身下了。
  元霁紧抓住被褥的手用力到发白,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数日滴水未进,身体的虚弱更令他愤怒至极,像是巨兽被关入不见天日的牢笼中。
  “秦慎,你去查,所有与她有过来往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在何处见过面,统统给朕查清楚。”
  -
  元霁多年来本就梦魇缠身,加之头痛的旧疾,夜里睡不好已是常事。
  从前如此,崔道济死后,也仍是如此。
  或许在临幸令莺之后,他能稍微好一些。身体的慰藉无法否认,尽兴了他便能安枕几分。
  除此以外,那无数漆黑安静的冷夜,帐中潮热缠绵,他也的确曾因她的呼吸,而催化出某些旁的梦境。
  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有陌生而熟悉的曲调在他耳边低回,咿咿呀呀,吴侬软语,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仍会随之交缠在一起,却比那时候要急促热烈得多。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