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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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确信人还活着,那支箭矢也终究留了手,否则此等距离,箭头约莫会撑破皮肉,卡进骨缝里。便是日后及时医治,也难保不会落得终生的腿疾。
  元霁始终没出声,秦慎焦急地回头望去,见他定定站着,似乎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一动也不动。
  墨发散乱,遮住了他这一整夜下来都阴郁癫狂的面孔。唯独袖中的手,骨节捏得直发白。
  “陛下,娘娘有伤在身,应当尽快送去医治……”秦慎不敢擅自去动她。
  元霁沉默片刻,猛地移开视线,将手中弓箭递给侍卫,,便转身大步离开。
  秦慎这才敢让人去安排车马。
  直至令莺被扶抱下去,他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仍感到心惊胆战。
  再怎么说,崔令莺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生母。
  可陛下方才……险些杀了她。
  -
  此次行刺的反贼中,多数人当场毙命,即便留下活口的那几个,也没能等到审讯,便先一步用藏好的毒药自尽。
  元霁震怒难平,下旨命司隶与御史台彻查此案。那些死人他也并未放过,只让人把尸骸剁得稀碎,胡乱丢到乱葬岗喂狗。
  他私下去汤泉,此事本不该为人所知。只能是近臣或禁卫里出了逆党,外泄天子的行踪,联起手来谋逆弑君,祸乱宫闱。
  元霁本就不是一个宽厚的仁君,不过是顶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且从继位起便遭受压制,不得不逼迫自己收敛戾气。
  山庙遇刺之后,那层仅剩的温和彻底被撕碎。彻查的同时,朝中但凡有人沾上半点嫌疑,又或是语焉不详,他的猜忌与暴戾便如雷霆落下,甚至再度启用某些本朝原已废弃的酷刑。
  一时间人人惊惧自危,生怕沾上此事会遭到清算。各个士族朝臣之间,逐渐有人暗中结党,互相佐证自身的清白,更多的则是争相上书告秘状,借着检举他人以表忠心。
  朝中惊涛骇浪,元霁却面无表情,私下则命人严查令莺。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希望想要查出些什么。或许他只是想试着证明,令莺并没有与崔氏残党勾结,如此他便会松快些。
  又或是当真能找出罪证,那么元霁便不必为那一箭愧悔半分,反而是令莺该向他下跪,叩谢自己的不杀之恩。
  她平日待在后宫,身旁唯有两个孩子,与来往颇多的王稚容。
  深宫妇人与宫外传书受限,元霁并未查出东西。他便又派人去灵山,从那些宫人与僧侣口中获知令莺日夜都做了什么,与谁见过,又商谈了什么。
  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那几日里,除去曾遇上萧仰,二人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外,其余时候,令莺都在陪孩子,又或是随皇后去敬香礼佛。
  她的生活单调而寡淡,再无其他。
  既如此,那时她借着洗脸跑去密林深处,究竟是想行什么鬼祟之事?
  元霁冷笑了一声。
  孩子被元霁交由乳母照料,没有再让令莺见。他政务繁忙,每日仍会抽空去看两眼,可孩子的哭笑声却半分不能抚慰他,反而使他愈发不耐。
  冷眼审视两个孩子,元霁也终于确信,幼子果真是极惹人厌烦的。
  又或者说,元霁曾见过如此多的人,可没有几个能让他感到欢欣。孩子则更像是愚钝原始的幼兽,发出的动静堪比百十个和尚在他耳边念经,吵闹至极。
  在令莺面前,他似乎还尚能忍受。
  可若她不在,元霁便根本不觉得,父亲这个词与自己有何关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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