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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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收徒,是自觉学问不到,教不得人。”秋望舒答得谦和。
  商清徽心里也明白,秋望舒是上升期的青年演奏家,这个年纪的钢琴师,是不大可能花精力教徒弟的。
  但昨日秋望舒弹的那首曲子,商清徽近来也常练,偏有一两处,怎么弹都不对劲。听了秋望舒的演绎,方知差距悬殊,只好硬着头皮登门。
  商清徽又说:“我知道您忙。古人有云‘一字之师’,不知您是否愿意当我的‘一音之师’。”
  秋望舒眉毛轻挑,道:“我只怕我的教法会让你失望。”
  “可否请您先听我弹一曲?”商清徽又问,“这里有个地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秋望舒推却不得,只得轻叹一声:“请吧。”
  商清徽在琴凳上落座,背脊微微挺直,十指落键。
  那是一首肖邦的夜曲,商清徽弹得不算快,却有一种奇异的紧迫感。
  一曲终了,余音贴着墙面缓缓散去。
  商清徽转过头,看着秋望舒。
  秋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商清徽莫名有些紧张:“有什么不足,请您直接告诉我。”
  秋望舒想了想,说:“你左手的支撑不够稳,中段有几处句子滑过去了,音与音之间的呼吸没完全拉开。”
  商清徽抿住嘴唇,醍醐灌顶,手心发热。
  秋望舒却继续道:“但是……虽然毛毛躁躁,却很有意思。我听着还挺喜欢的。”
  “嗯?”商清徽略感意外。
  秋望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我从来没教过别人,说的未必清楚。你想听听看——”
  商清徽忙让出些位置,好让秋望舒在靠近琴键中央处坐下。
  秋望舒说:“你左手的问题,不在力量,在时机。”
  他伸出手,覆在商清徽左手的上方,但却绅士地不去碰触,只是比了一个形状,一边解释着:“你的性子比较急躁,下手便跟着急了,其实可以不要这么赶。”
  说罢,秋望舒将手收回,落键示范了一遍。
  商清徽紧盯不放,学着重弹一遍。
  秋望舒摇头,让他单练左手,反复数遍,直将那节奏磨得不疾不徐。
  “对。”秋望舒点头,“就是这个。别急,你记住这个手感,再合右手。”
  商清徽合上去时,发现中段那两个一向滑过去的句子,竟然稳住了。
  他停下来,愣了一瞬。
  秋望舒微微一笑:“做得很好,清徽。”
  午后的光从高窗落下来,正好落在秋望舒的脸上。
  他那样微笑着,像一尊瓷白的花瓶,在光线里透出纯净,边缘勾出一线透明的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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