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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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想傅钧来现场。
  从休息室的窗户望出去,祁元善可以看到外面不远处随处可见举着他名字灯牌的臣民,所有人都在期待见到他。
  有那么多人想要听他唱歌,不,应该说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想要听他唱歌,可傅钧怎么没什么表示呢!
  这个人没说要来,甚至都没说想来!
  祁元善觉得这可能和他前段时间刚说了不想被傅钧控制有关,按照平时傅钧对他旨意的态度来看,这人很可能会因为那些话而刻意避开这次活动,好显示出来并没有对他看得太紧。
  那难道要朕亲自去邀请他吗……陛下板着小脸沉思片刻,觉得天子是根本不会有错的,他当然不可能后悔,更不可能主动邀请。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谴责傅钧不会明察圣意!
  于是日理万机埋头工作的傅总在百忙之中收到了一条来自陛下的信息,陛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发了张自拍。照片里的人顶着一头稍长的明黄色乱毛,手托着腮,压出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肉,红润的唇角微微下压,漂亮乌黑的眼睛很不高兴地盯着镜头。
  ——意思是向下传达一下朕在生气。
  帝王之心深如海,好的臣子当然要会揣摩圣意,所以陛下一句话也不发,生气的原因让你自己猜去。
  傅钧几乎是下意识弯起了唇角,眉眼间的严肃与冷淡一扫而光,落在照片上的目光都仿佛是有温度的。
  这人动作很快地按了保存,然后又翻了翻其他聊天框,那些安排在元元身边负责保护工作,顺便也会帮他拍些照片的保镖果然也发来了其他不同视角的,在为显而易见的原因闹脾气不高兴的元元。
  傅总同样一一按下保存,又谨慎叮嘱,“切记离他稍远些,被发现他会不高兴。”
  在得到对方确切的回复后傅钧才切出了消息页面。
  他返回去看元元发来的那张很可爱的照片,在皱眉,在不高兴,在生气,可眼神里全是依赖,这不是在闹脾气,这是在撒娇。
  傅钧又想起了元元说,不想被控制。
  他也的确认真检讨了自己,如果他让元元感觉到了被控制,那么他就是错的。错了就要改正,但改正绝不意味着要彻底放任元元进入到所谓的自由里。
  元元只能在他的羽翼下,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在他划出的安全范围内生活,而他的改正措施就是让这块地方更大些、而隐形的墙要更隐蔽些。
  因为坚持认为皇帝不会后悔自己说出的任何一句话,所以祁元善到最后也没主动邀请傅钧来看他的演唱会。
  皇帝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后悔当然也被包括在这个“可以”的范围之内,但陛下的别扭就只会在傅钧面前出现,他觉得傅钧没能揣摩出他的意思,所以哼哼唧唧雷霆小怒了好久。
  一直到站在台上那一刻,祁元善都还不太高兴,耀眼的光线打在他一人身上,台下人声鼎沸,无数的目光都只看向他,无数的声音呼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祁元善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过去在大周也有千万人山呼万岁,可不一样的是,那样的千万人中,永远都有一个最熟悉的傅钧站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朕要赐他的罪,朕这次一定要赐他的罪。
  陛下闷闷不乐地想,原来不只是傅钧那样迫切地需要看到他,原来他也有那么一点点……需要被傅钧看到。
  周遭的光渐渐暗下去,乐曲的前奏响起,当祁元善抬起脸时,全场的喧嚷声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冉冉升起的大明星,他站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垂眸注视着,并非是要为谁表演的模样,反而像是君王在俯瞰自己的群臣。
  祁元善轻轻闭上眼,清越的声线如和缓的溪水,于流淌间将所有人一同带入千年前宫禁中他同傅钧的故事里。
  这首歌的名字叫《朝乌》,一种性温、可治重疾、有毒性又易成瘾的草药。
  歌的开头部分曲调轻缓,温和但并不欢快,弥漫着沉默的温情,那是在幼帝初登基时。
  记性并不太好的陛下总觉得自己不会想起那么久之前的小事,可是在写下这首歌、唱出这首歌时,他却很清晰地记起了那时被牵着走上丹陛时傅钧掌心的温度,想起御书房里傅钧教他习字时的侧脸,想起晚上因为想念父母睡不着时傅钧耐心地劝哄。
  在他记忆的最初,其实并没有什么天子与权臣,他只是在依赖自己唯一的哥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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