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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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医院大概是唯一恒定地被框在冷白调滤镜里的地方,半夜的急诊额外加了一层透明度,大概有50%。
  医生走来很多趟,看凌度的液。
  顶着一身刺目的血,凌度在旁人的侧目中麻木地盯着地面。
  时针走过两格,兰漱没回信,也没来。
  他根本不屑于用自伤去要挟谁。
  最有效的威胁是把刀锋刺向对方,刺向自己又怂又蠢。
  可有时候,念力就是这么荒谬。
  不久前他接到原房东电话,说隔壁空了一年的车位主人回来了,要他挪车。
  他刚停妥,对方直愣愣地驾车朝他撞过来。
  他本能地往右一扑,摔出一块淤青,还没来得及查看,对方一头撞上立柱,车身瞬间起火。
  他来不及疑惑哪路仇家,居然会用伤敌分毫、自损一千的打法。费半天劲连同物业保安把人从火里刨出来后,被一身酒气揭晓了答案。
  不愧是酒,战绩斐然。
  那人伤的不轻,凌度倒没大碍。
  急诊医生忙前忙后一阵恶战,结束发现凌度被生锈的铁片划了口子,顺手给他挂上了一针破伤风。
  当时他瞥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的醉鬼,不知道这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做完几场手术,会不会觉得世界有点奇妙。
  他又低头看自己,身上沾满这人的血迹,他倒觉得挺奇妙,心机地拍照片发给兰漱,想让她心疼。
  但他错了。
  他是肉体凡心,所以割个口子都要打针,而兰漱的心是不锈钢的,不仅不生锈,还防渗透,哪会感到疼呢。
  他要是会黑虎掏心就好了,他就给她掏出来,打一个盆儿,正好用来接这一串串眼泪。
  他没来由的连续不断地自嘲,但随时间流逝,自嘲的力气也四散去了。
  他被兰漱搞得好痛,就算他不停地转移注意力,它也还是透出来,漫过他的口鼻,溺毙他的呼吸。
  怎么这样。
  她怎么能对他这样呢?
  这十年到底算什么呢。
  *
  兰漱说:“好。”
  卫林洲盯着她,试图从她毫无波澜的脸上剖出另一些可能。比如她只是强作镇定,实则心乱如麻,正盘算着怎么脱身去见那个人。
  兰漱微扬水杯,“哥还喝吗?”
  见他沉默,她侧过身,把杯子放进水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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