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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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时钰笑得很灿烂,眉眼上看不出一点儿阴翳神情,他恭顺道:“是,臣弟记下了。”
  经楚王这样一番插科打诨,太后原本规劝皇帝打理后宫的心思也被岔开,嘉禾帝遂从容脱身而去。
  还不等他走出太远,身后有人扬声唤道:“皇兄。”
  嘉禾帝转头,见到一身穿着身绛紫色亲王服的楚王。他没有戴面具,青天白日之下,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登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内侍们和宫女们齐齐默契地低下头,不敢细看。
  裴时钰一笑,这才悠悠将面具重新戴好,他以种极为纯真的语气道:“瞧我,忘了自己是见不得人的那一位,给皇兄添麻烦了。”
  ——这是先帝入主京城以后才定的规矩。
  那时他已打算立国本,既然要立太子,那么储君的一切自然都应当独一无二,包括脸。
  也是从那一刻起,铁面具牢牢镶在了裴时钰脸上,不被允许在人前摘下。
  嘉禾帝没有再执着于此,转开话锋问:“怎不多陪伴母后?你不在的时候,她常念着你。”
  “已然到了母后午睡的时辰,她自来要在睡前听人诵几本佛经,”裴时钰笑道,“臣弟六根不净,与佛法无缘。那些经文入了我耳朵,我只觉枯燥折磨。母后体谅我,便放我走了。”
  嘉禾帝:“既知自己六根不净,更该好好修身敛性。”
  对于这样的话,裴时钰选择一笑置之。
  正在此时,裴时钰见到从养心殿的方向走过一个人影。
  他于是微微侧首,扫视周遭光景后,好整以暇地道:“今日好像没见到终日跟在皇兄身边的倪统领。”
  嘉禾帝口吻淡淡:“朕另有差事交给他。”
  裴时钰“哦”一声,他识趣地说:“倪统领乃皇兄心腹,看来定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臣弟不敢耽误皇兄的大事,这便告退。”
  嘉禾帝负手,示意他去。
  从养心殿方向快步而来的,正是自大理寺折返,匆匆赶回宫复命的倪丹。他步履沉稳,依次向皇帝与一旁尚未退下的楚王行礼。
  裴时钰回以浅笑颔首。
  与倪丹错身而过的时候,裴时钰的鼻尖极轻地动了动,他敏锐捕捉到对方衣料上萦绕的一缕浅淡的血腥气,以及一股特殊的药味。
  他眸光一闪,暗暗生起揣测。
  刚出宫门,裴时钰便低声吩咐身边车夫:“悄悄去打听打听,今早都有谁去了北镇抚司。”
  车夫称是。
  踏上车厢,车帘一隔绝所有光影,裴时钰立刻抬手掀开面具。
  他抚摸着铁面具冷硬冰凉的边缘:“我六根不净?”
  “我的好皇兄,”他勾起唇角,语声暗含嘲讽,“那你又是为何久久不踏入后宫?此番令你六根不净的会是谁呢?”
  无人回应,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的轱辘摩擦声。
  裴时钰将面具随手往车厢角落中一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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