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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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宝斟酌着答道:“依奴婢浅见,周大人确是天纵之才,当年三元及第,乃名副其实。”
  “名副其实,”嘉禾帝嘴角笑意漾生,他以种慢条斯理的口吻道,“朕觉得也是。”
  嘉禾帝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他状似无意地说:“朕依稀记得,此人还生了副好相貌。”
  金宝一心想讨天子欢心,未做深思,便顺着话头接道:“周大人的确模样周正,但论容貌气度,远不及沈大人清绝。”
  话音落地,金宝便觉出不对。
  只见皇帝抬眸,他以修长的两指夹着茶杯盖,不动声色地睨着自己。那目光看似平淡,却如一根细针,无声无息地扎进金宝的骨缝中。
  金宝瞳孔骤缩,后背冷汗瞬间浸透里衣,他明白自己又自作聪明,说错了话——皇上半点不喜欢这番比较。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利落地给了自己一嘴巴,躬身道:“万岁恕罪!奴婢随口瞎说的!”
  嘉禾帝没有下责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们二人一同入仕,当年应当没有少被放在一起比较过吧。”
  金宝抿紧双唇,犹豫须臾,方小心地回道:“是……奴婢听说,看过三甲游街的百姓们都说,状元郎温润如二月风,探花郎孤傲若冰山雪。”
  “一风一雪,”嘉禾帝咀嚼着这几个字,他慢慢道,“倒是很相配。”
  金宝听得心惊肉跳,只觉殿内的气压骤然压低几分。
  嘉禾帝面无波澜,再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传言?”
  金宝眸光一闪——他心知沈青羽与周思檀乃是青梅竹马,一同在国子监读书。两人不仅师出同门,后来又一道金榜题名,关于他们的暧昧流言民间一直都有。而且这位周状元的祖籍还是福建,福建那边一直有“契兄弟”的传统……
  可金宝才吃了教训,经过今早一事儿,他多少洞悉了些皇帝对沈大人隐晦的占有欲,深知这些话,当着万岁的面一个字也说不得。
  他连忙躬身,诚恳地请罪道:“回陛下,时日太久,奴婢真的忘了。周大人故去一年有余,纵使他当年惊才绝艳,如今还在谈论他的人实在是极少!”
  或许是“故去一年有余”几个字入了嘉禾帝的耳,他轻笑声,以一种轻嘲又冷然的语气道:“也是。一个死人,朕一直盘问你这些做什么?”
  金宝定了定神,应声道:“陛下说得是,人死如灯灭,过往种种,如今也都烟消云散——”
  “人死如灯灭么?”嘉禾帝突然截断他的话,他的墨瞳沉着如夜色,“沈云停或许未必这么觉得。”
  “焉知沈云停至今未娶,不是有替他那位“哥哥”守贞之意?”皇帝的音色骤然转冷,透出股执掌天下的冷冽威压。
  “哐当”一声,仿佛是金宝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的声响。他心道:完了完了,那些暧昧的传言,万岁分明什么都知道!
  金宝额角的汗珠顺着侧脸滴在金砖地面上。他用指尖掐着掌心,声音像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又轻又细:“奴婢……奴婢愚笨,沈大人足智多谋,奴婢委实猜不出他的心思。”
  嘉禾帝面如止水,他低喃道:“即便是朕,有时也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
  金宝低垂着头,丝毫不敢接这话的话茬,只恨自己不能化作殿内的一缕空气。
  半晌,嘉禾帝摩挲着茶杯,淡声吩咐:“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静。”
  金宝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声,他规规矩矩地行完礼,正打算告退,又听嘉禾帝补充说:“不管谁来了,先在殿外候着,不准擅自入内,你先进来通传。”
  “是,奴婢谨遵圣谕。”金宝弓着身子应下,他轻手轻脚地退到殿门口。
  一声极轻的声响落下,殿门彻底阖上,御书房内只剩沉滞的寂静。
  嘉禾帝端坐未动,静默了片刻,他从御案下方的抽屉中取出一本翻至卷边的《资治通鉴》。
  此书展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唐太宗论止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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