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说着,裴时钰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自己右手手背一下,可他的笑容里毫无悔意:“我这手也真是,太过唐突了。幸而沈大人气度宽宏,没与臣弟计较。”
  他把适才在殿外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字句清晰地陈述下来,全无亏心之意。
  可偏又说的那般详细,什么“凑近一摸”,什么“小巧红痣”,仿佛唯恐旁人不知,他刚刚才和沈青羽有过近身的肌肤之亲。
  嘉禾帝手中的御笔停了一瞬,只一瞬。
  御笔的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不足半寸的位置,一滴朱墨从笔锋上坠下,落在纸面上,洇出一小片不该出现的红。
  那抹红色十分刺眼,嘉禾帝随即搁下笔,一双总是沉静如渊的丹凤眸此刻沉沉地压在裴时钰身上。
  裴时钰好像毫无所觉,乖顺地垂手站立,没人知道铁面具覆盖下的一张脸究竟是何表情。
  “朕上次就告诫过你,”嘉禾帝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日后在宫中,要谨守分寸,莫要再说荒唐之言,行逾矩之举。”
  “你把朕的话当作耳旁风吗?”皇帝沉声道。
  “皇兄教训得是,”裴时钰的认错态度堪称良好,应声道,“臣弟自知失礼,已跟沈大人赔过罪。”
  他微一歪头,满面天真地追问:“皇兄还要再为了此事处罚弟弟么?”
  嘉禾帝静静地端详了胞弟片刻,像是将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闭了闭眼,淡淡地说:“下不为例。”
  顿一顿,他又下了个警告,语气比方才更重三分:“沈云停是朕栽培属意的朝廷重臣,你日后离他远些。”
  裴时钰在心中轻嗤一声“道貌岸然的老东西”,面上却应声道:“是。”
  说罢,他又有些委屈地补充道:“今日也不是臣弟主动跟他说话,是他主动来攀谈,那个红痣更是误会一场。”
  他铁面具下的那双眼睛轻眨了眨,幽暗烛光从瞳仁里晃过,饶有兴致地道:“谁叫这位沈大人委实太漂亮,就像女人似的。臣弟听说京里早有传闻——若沈大人是女子,就该是京城第一美人。不知皇兄觉得可对?”
  闻言,嘉禾帝眼皮不抬,他头戴金翼善冠,面色八风不动,只是冷淡地睨着裴时钰问:“你夤夜前来,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些无关紧要的风月之事?”
  裴时钰笑了:“自然不是。”
  “明日就是中秋佳节,这盒月饼是臣弟途经岭南时,亲自排队购置的广式风味。”他从身后侍从手中取过雕花繁巧的月饼礼盒,略微躬身,恭顺地道,“臣弟特带来,献给皇兄品尝。”
  许是那句“亲自排队”触动了嘉禾帝,他“唔”一声:“拿来给朕瞧瞧。”
  裴时钰于是抱着礼盒上前。
  这时候,月饼主要分为三大流派,京式、苏氏与广式各有千秋。
  苏氏月饼外层是酥皮,吃来酥松咸香;京式月饼面皮紧实,质地干爽扎实;而广式月饼又是截然不同的风味——皮薄油润,内里馅料饱满,入口更加软糯绵密,香甜醇厚。
  贵为九五之尊,嘉禾帝当然见过各种各样的美食珍馐,但这到底是至亲胞弟亲手带回,这份心意就要不同一些。
  他的目光从圆润规整的琥珀色饼皮上掠过,颔首道:“你有心了。”
  裴时钰的口吻是挑不出毛病的谦和:“皇兄喜欢就好。”
  “这几日得空,记得去慈宁宫看看母后,”嘉禾帝道,“过完中秋节,你又要离京,趁这段日子还在京中,多陪陪她,尽为人子之责。”
  “离京”两字入耳的刹那,裴时钰向来温和的眸光骤然一凝,眉宇染上冷锐沉郁之色。片刻后,他掩去眼底情绪,俯首微笑道:“是。”
  “咦,这是什么?”裴时钰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御案上有一个精致的香包,和一堆冗杂的奏章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