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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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羽没动。
  段臣纲背对着她,声音隔着一团火传来,不阴不阳:“你身上那件外衣的料子是杭绸。杭绸沾水以后最不透气,贴着皮肤捂一晚上,寒气就渗进骨头里了,这只是个破庙,没有热水给你洗澡,沈大人,你自己掂量吧。”
  沈青羽的目光落在段臣纲宽厚的后背上——玄衣在火光下泛着沉沉的光,他坐在那里,姿态松散,是真的没有回头的意思。
  沉默片刻,沈青羽伸手,解开外袍的盘扣。
  她动作很轻,衣料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几乎听不见,但段臣纲听见了。
  他知道那是盘扣从扣眼里滑出来的声响,一颗,又一颗。
  她一共解了三颗扣子。
  段臣纲的脑海里应景地出现一幅画面——她的手指沿着领口往下,捏着衣领的边缘,把湿透的外袍从肩头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甚至能想到她此刻的姿态,下颌微收,睫毛垂着,火光照下来,会在那段白生生的颈肉上投一层暖黄的光。
  段臣纲握着树枝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忽然起了恶念。
  ——我凭什么不能回头?他有的我都有,都是男人,凭什么他换衣裳我还要背身回避?
  他脊背绷紧,转瞬给自己找好理由。
  可就在决心回头前的一刹那,段臣纲又暗忖:这段日子日夜相伴,好不容易他肯给我一个好脸,方才下雨时他还主动分享蓑衣给我,我若现在背信,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笑脸,只怕再也看不到了!
  他攥着树枝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指尖被粗粝的树皮硌出浅浅的白痕,心里仿佛有把火在烧。可他硬是压着,一寸寸地把邪火往下按。
  终于,他听见背后衣料落地的声音,之后是沈青羽重新坐回去的动静——干草被压下去,微微地响了声。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
  段臣纲却觉得像挣扎了半辈子。
  他盯着火堆,看着火舌一下一下地卷着枯枝,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似的。等所有声响都彻底消失,他才开口,嗓音比方才低哑一些,喉咙里似乎梗着一团火:“好了?”
  “嗯。”沈青羽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听不出任何异样。
  段臣纲侧过头,就见到她自己拿着湿衣裳烤。
  他递过去的那件披风她已经穿在身上,领口照旧束得严严实实。
  他的披风太大,她又那样瘦,披风裹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只露出一张月白的脸,和一小截搭在膝头上的手指。
  那披风他昨日才穿过,领口处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此刻却贴在她的颈侧皮肉,拢着她整个人。
  段臣纲的喉结动了一下,倏然被这一幕取悦到。
  “再看我,你手上的衣裳就要被烧着了。”沈青羽疏淡的嗓音冷不丁响起。
  段臣纲如梦初醒,他将自己的外衣拿远,轻咳着说:“明日要是还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办?”
  沈青羽:“照样进城。我们在路上一共花了二十三天,浙江这边应该尚未反应过来,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段臣纲颔首。
  他们两人共同分了一份干粮。
  靠在火堆边的沈青羽越烤越困,段臣纲赶她去休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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