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隐隐若痴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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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寸草春晖,处处繁花似锦。
  安乐堂杂草丛生,四下荒无人烟。
  这安乐堂地处北安门之内,原本就是偏僻,加之又是安置无权无势,重病将死的都人太监之地,是以久无人至,而今荒凉萧瑟,也在所难免。
  “乜姑姑!”
  幽闭静谧之处,这一声疾唤自是响彻云霄,惊得人心神不宁。
  来人油头粉面,似乎是一个内监,步伐矫健疾速,神色匆忙张皇,乜湄伫立在窗子前,听闻这一声唤,急忙转过身,开口便直奔主题,只问道:“打探到了?”
  那内监黯然摇了摇头,顿了顿道:“那稳婆恐怕是老早就逃走了,奴婢带人赶到她家里头时,她家那屋子里头已落了几层厚的灰尘。”
  乜湄面露不满之色,略是愠怒的斥道:“一群废物,我养着你们还有何用!”
  内监低着头,不敢言语,乜湄怒得拂袖,侧过身命令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就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把她给我抓回来!”
  不听闻那内监答话,乜湄偏过头怒目瞪视,嚣叫一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你们此回若是还抓不到她,就莫再想活着回来!”
  那内监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应道:“是。”
  待见那内监走远,乜湄便紧紧皱着眉,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回身透过半开着的窗子,朝里头探望去。
  却只见郑金莲一人,盘腿坐在床榻上,抱着枕头左右匀速摇摇晃晃,目中无光。如死鱼一般,只是远远的落在地上,樱口微张,时开时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始终无声,叫人也听不出什么。
  再看她那模样。乌发凌乱不堪。如同乱麻订在头上,像是许久不曾梳理;面色蜡黄,脸颊上沾了些许灰尘;嘴边一圈还黏着一大片泛着白光的东西。瞧着似是膳罢粥汤未曾拭净留下的东西凝结而成。
  当日虽不风光,却也算是锦衣玉食,而今竟要吃这等苦头,倒也算个可怜人。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她那时安于现状,甘愿默默无闻的留在清宁宫。而今又岂会被打发到这种地方,要说成了痴傻之人,那便更是不可能了。
  “她自去年被您亲自送来之后,便时常一个人坐在那儿。不是抱着枕头唱歌,就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头发呆,吃喝拉撒什么也不知道。”
  乜湄听罢侧首瞧着同她说话的这老都人。略带不屑的言道:“把她伺候好了,好吃好喝的供着。日后有你的荣华富贵。”
  那老都人闻言自是有些许诧异,只是来不及细细思想,便急着低头应和,道:“欸。”
  乜湄言罢便转身往外走去,彼时却无人见着郑金莲抬眼望着她时,那目光,竟如寒潭冰冷,透着一股子寒意。
  老都人见乜湄走了,亦稍稍移步,走至窗前,如试探一般的望着郑金莲,郑金莲亦转瞬间便与她四目相视,笑得痴痴。
  这郑金莲何尝不想像个正常人一般,如今沦落成这副模样,她又岂是心甘情愿,不过是有太多迫不得已罢了。
  或许装疯卖傻,方可保住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她看来,她既是太子生母,那日后等到太子继位,她要翻身又岂非易事!
  坤宁宫静悄悄的,南絮方才进了暖阁,张均枼便侧首朝她望去,随口问道:“陛下走了?”
  “是,张瑜催促着午朝。”
  张均枼漫不经心的放下支颐的手,回过头正对着铜镜,垂首抬手,抽开身前的抽屉,像是要取什么东西。可方才抽开那木屉子,神色便稍微仓皇起来,将手伸进那木屉中,一番摸索,而后身子亦是微微往后仰,朝木屉子中看去,似乎是要找寻什么。
  南絮察觉异常,轻唤了声“娘娘”。
  话音未落,张均枼收回手陡然站起身,转身便疾声问道:“兵符呢!”
  “兵符?!”听言南絮亦是大惊失色,怔怔站在那儿,细细思虑,张均枼却是已耐烦不住,转眼便阔步走来,越过南絮出了暖阁,站在正殿中央,左右扫了眼,却是目光凌厉凶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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