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乐趣(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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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分两扇,两边门各有一个竖的门闩插槽,门闩已经被拔开,但是门栓两边有木头固定住,所以门栓是取不下来的,但是可以拉开和插上。
  他注意看了两扇门关上后有无缝隙,但房门对接的边缘有比较深的半凸凹,这种咬合齿关上后,两扇门相互交叉扣在一起,目的就是防止外面的人用刀片之类的不开门。
  卓然将两扇门合拢,插上闩上,仔细观察门缝,缝隙都没有半点。刀片根本插不进来,拨动不了门闩,而这两扇门是没有窗户的,也没办法从窗户破坏窗户纸之后把房门打开。距离最近的窗户都是一丈以外,再加上门的宽度距离窗户有将近两丈,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没办法从外面操作拉开门闩。
  卓然又查看了房门的上部和下部,发现也没有明显能够用丝线或铁丝之类的操纵门闩的缝隙。
  他同样检查了门闩自身,看看有没有刀片波动或者绑绳索之类的,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这就奇怪了,这门闩怎么会自己栓起又自己打开呢?
  卓然陷入了沉吟,难道凶手真的是庞太师自己吗?卓然没有接触过庞太师,他想先从现场客观证据来搜寻是否有破绽,不先接触庞太师,客观证据往往更容易使他得出客观的结论。
  眼见卓然摸着下巴盯着门闩在那发呆,欧阳修很是有些着急,而王知县则颇为得意,心中暗想,案子已经铁证如山,偏偏你还来鸡蛋里挑挑骨头,一看就知道,欧阳修肯定跟庞籍这老家伙关系不错,因此特意请他为了帮他脱罪的。但这案子证据确凿,不是说想脱罪就脱得了的。
  现在自己已经得罪了庞太师,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不然庞太师绝对轻饶不了自己。眼见卓然半晌没说话,王知县笑了笑对欧阳修说道:“下官吩咐厨房准备酒宴给卓大人接风吧?卓大人大老远的跑来帮鄙县破案,下官应当尽地主之宜,聊表心意啊。”
  欧阳修皱了皱眉道:“你少把心思放在迎来送往这些虚套的东西上,好好把封丘县整一整。你们封丘县在开封府的几个县中不管哪一样都基本上是垫底的,你不觉得这你有责任让它变得更好吗?”
  王知县的确没有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地方治理上头,更多的是想着如何收敛民脂民膏。听到欧阳修毫不留情地训斥他,顿时又羞又臊。窘迫的笑着说道:“卑职无能,请大人恕罪。”
  对这种庸才甚至是贪官,欧阳修根本不会客气,冷声道:“好了,闭嘴吧,不要干扰了卓大人。”
  王知县涨红着脸,连连答应,耐着性子,等着卓然说这案子没什么问题。他相信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是唯一的结果。
  没想到卓然慢慢弯下腰,接着又索性蹲在地上,仰着头查看那门闩,忽然眼睛一亮,招手对欧阳修说:“大人,你请过来看。”
  欧阳修赶紧过去,蹲在他身边观瞧,卓然用手指了指门闩下面一个小小的血手印说道:“注意到这个印子了吗?这应该是左手拇指的指印。”
  王知县也跟过来了弯腰瞧着,插话道:“当然是拇指的手印,——庞太师手上都是血,因此他把门闩拔开拉门出去的时候,手上的血就粘上了门闩上,这样一来当然会留下血印的,也正是因为这个,证明房门门闩是从里面拴上的,所以外人不可能进来。”
  卓然没理睬他,瞧了一眼欧阳修,欧阳修皱着眉细细思索,好像抓到了什么,却又不得其法而入。
  于是卓然便将房门重新关上,把门栓拴好了,再蹲下身招呼欧阳修蹲下来,指着门闩说道:“大人,你在看,刚才的那枚指印在哪里?”
  欧阳修低头一瞧,因为门栓已经闩回去了,那一枚大拇指血手印已经随着进入了门插销之内,根本看不见了。
  欧阳修恍然大悟,惊喜的说道:“对呀,如果说门闩当时是拴上的,庞大人拉开门闩的时候,他的手是无论如何也伸不到门的插销里面去,只能抓到门闩的尾巴这一头,才能把门闩拉开,怎么可能把血粘到插销里面去呢。这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插销当时是拉开了的,所以庞大人的左手才抓住了已经拉开的门闩,把他的右手拇指上的血按在了插销的底部。由于位置比较隐蔽,先前勘察又没有仔细观察插销下面的痕迹,也就没有发现可以证明插销当时是拉开的这个强有力的证据。”
  王知县也不傻,听欧阳修这么一分析,顿时脸色就白了。
  他伸手过去,把门销拉开,又看了一下,那上头的确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手印,并没有多次按在上面的痕迹,也就是说庞太师只是用带血的手拉开了,并没有再插上一次。而当时门闩如果插上了的话,他的拇指根本不可能印到插销里去的。
  王知县嘴唇哆嗦着,瞧着欧阳修说:“这个,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修冷笑说:“证明当时庞太师拉开门闩时,门闩本来就是拉开的,而不是拴上的。”
  “可是庞太师自己说了,是他拉开门闩出来的呀。”
  “庞太师只说他拉开了门,没有说拔掉门闩,你注意看一下当时的记录,也注意回忆一下,如果不信,我们现在马上可以再找他问。”
  王知县赶紧吩咐刑房书吏把当时记录下来的庞太师供述的记录拿来。看过之后,果然上面写的是庞太师说的是拉开了门,而不是拔掉门闩拉开了门,当时就没有说道门栓的事。而问起当时门是不是栓上的时,庞太师的回答是记不清楚了,当时很慌乱,自己只记得把门拉开就出来了,至于门是不是拴上的真记不起来了。
  卓然说道:“一个人遇到自己的亲人被人杀死,而且场面如此血腥,凶手又很可能还在附近,这种巨大的悲伤惊恐,很容易使人发生一种逆行性遗忘,有的人也把它叫做断片,也就是会忘记这之前的一些事情。而且当时屋里又是黑的,所以很庞太师记不到门闩是否拴上很正常,而现在有客观的证据可以证明,当时门闩的确是拉开的,也就是说庞太师拉开门的时候,门是虚掩上的,并没有拴上。在当时那种极度悲伤和恐惧的情况下,庞太师他是否拉开门闩这件事给忘了。”
  王知县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下又兴奋起来说道:“就算房门是开着的,那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否认是庞太师杀人呀。”
  卓然淡淡说道:“我没有否认这一点,我只是说现在我们既然发现门闩当时实际上是开着的,那就证明有其他人潜入作案的可能,我们需要进一步查证,以最终查清楚到底谁是凶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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