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猝然临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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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百杂行隔三差五地要上工, 因一个月的钱数是定的, 行头觉着她们这阵子忙了些, 兼之拿的又比那些劳力们少许多, 怕她们心里不乐生出事来, 便将今年行里总算下来多出来的一些货分了包堆发给她们。
  都是些散棉花布头和一点豆筋干货, 七娘便偷偷骂:“看着没?成匹的上头早分了, 到咱们这里就只这些个!”
  灵素却扒拉着那堆干货一样样问七娘:“这个是什么?我们这里能种不能种?”
  七娘被她烦的不行,便骂她:“吵死个人,显摆你有地是怎的!”
  灵素便笑:“我何止有地, 我还有山呢,可惜是个荒山,那我也要把它开出来, 谁叫我有这个能耐呢?!”
  七娘气得要翻白眼, 把一旁的青嫂乐个不行,直道:“原以为老实人要上精鬼儿的当, 哪想到却是反过来了, 这七巧姐儿也有克星了。”说得众人都笑。
  七娘也对灵素没脾气, 她自来嘴快又好得罪人, 多少人面上同她好, 实则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时候长了便都疏远了, 她也不在意,横竖她又不靠旁人活着。只这灵素, 饶是自己有时候说了话都觉着过头了, 偏不见人家生气,还那么乐呵呵的,倒让自己没辙。两人这么别别扭扭古古怪怪的,却比旁人走得近,也是怪事。
  七娘拿灵素没法子,却不受别人的话,便对青嫂道:“您老人家是坐在高山上看火烧呢,自然不用管这些一瓜一豆的事儿。”
  青嫂脸色一沉,呆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儿,哪个人站在哪里也不会空过手让东西漏出去,你说是这个理儿不是?”
  七娘无言以对,叹道:“你说的很对。”
  灵素全然没听入耳,一心只谋划着要怎么多种几样东西。
  晚间灵素同方伯丰抱怨:“你说是不是咱们买了厚衣裳的缘故?这天儿就当真冷起来了!白天有太阳还好,这一下雨真是没处躲没处藏的,太也冷了些。”
  方伯丰笑道:“这就冷了?想来从前你家乡是个极暖和的地方。这里冬天还下雪呢,屋檐上都挂着冰凌,凭衣裳怎么厚,冷风都能往脖子里灌。若是坐着看书写字,时候一长,脚都冻麻了,拿手摁着都无甚觉知,那才叫难受。”
  灵素想着他说得这般清楚,定是受过这个苦的。却只见他说得笑模样儿的,好似都不放在心上一样。心里又是怜惜又是钦佩,只她如今就恨不得时时裹着斗篷了,那斗篷用神识一启开,就同外界全然无涉了,自然也没有寒暖之说,只都恰到好处。只她到底如今在“做人”了,哪有整日隐着身的道理?这法宝竟是坏在这个高法上了!
  第二日无事,她便仍往山上去了。恰是阴天,她看那几株孤树被风刮的凌乱,叶儿几乎落尽了,更显得没穿衣裳似的那么冷。她实在不敢把斗篷撤下来,只好这么隐了身形四处逛去。
  到了河谷一看,真没什么是傻的,还真有野鸭雉鸡在她搭的几个窝棚里住下了。
  往北边山林里看看,想起方伯丰说的风雪冰冻的话来,也不知道如今这凡人身子能耐多少寒凉。县志里说那群仙岭中山高处终年有雪,她在这里跑了这许久却是没见过,如今就起了心想去探上一探。
  运起神行靴往上去,路过之前捡羊毛的地方,却发觉里头如今换了一批住客了。那草已经衰残,之前的绵羊们都不在那里了,如今却是换了一批支着大角长着尖胡子的山羊,个头也没有从前的那些尖脸弯角羊大。想来是那些也换地方了,若不然准得打起来。
  这一路上去,渐渐发觉好些从前没在这一带见过的兽儿,想必都是从上头迁下来的。灵素心道:“原来你们都晓得上头冷,也晓得冬天要来了。论起来,这里的事儿,我知道的还没你们多呢!看来往后还得同你们学一学才成。”
  心里胡乱想着,脚下不停,翻过了一处岩峰,过了一处缓缓的山脊,前面就是一座大山。这山脊相连处都是些草坡,点缀着几块林木,也没见有一棵叶子大些的,通是些针尖一样的树叶,朝天空扎扎着,很是凌厉。
  这山好大,这整片的草坡也极大,上头不少走兽安闲踱步,看来也不是每一个都畏寒搬家挪位置的。
  再抬头看,这草坡再向上,高处的草也矮了,好些地方连草都没有,只一片片灰绿棕褐的苔藓样东西。再往上,岩石裸露,同自家的“驴粪蛋”有一拼,最上头果然颜色苍白,好似戴着顶白帽子,又像被谁泼了一勺石灰水,那么滴答着淋下来了。——这就是雪了?
  她站在底下,左看右看,好似一只初入深林的小兽,见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又想要扑腾又有些吃不准。到底好奇心占了先,脚下一点,又往上去。
  没走多远,到一处土薄草稀处,这天上就真飘起雪来了。这情景,比起当日她们去冰原狩猎珠光苔原兽时候的积雪漫城、冰凌插天,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些,简直跟小孩子撒面粉似的。可如今她不是那个光圈护身的灵素了,而是拖着个肉胎的薛灵素,谁知道这面粉会不会把这肉身砸出个好歹来。
  又行一阵,到了一处地势缓和的所在,她终于卸下了斗篷。只那么一下,一阵风来,好像要把她的脸给刮下去似的。那冷气直接就冻进了骨子里,鼻头一湿,清水鼻涕出来了,紧接着眼泪都掉下来。赶紧回神裹上斗篷,同这世上隔开来,两股战战时候心里暗幸:幸好神识没被冻住!……
  再不敢恋战,头也不回飞也似地往下奔逃。一边擦鼻涕一边想,这大概就是这具肉身应对寒凉时候的“功法”?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到了高山上的草谷处,忽然停住了脚步,散开神识绕着圈飞速游走起来。干啥?找羊毛啊!只要还能找着还能用没有化成泥的,都要!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她寻着了不少。这些羊都是一个法子,到了换毛的时候就寻荆棘灌木丛里来回扯,大片大片的脱落了,也不知道这么扯着疼不疼。
  打这开始,这一个“冷”字带着恐惧算是烙在了她心里。凡是看着能御寒的东西,她是一件不肯放过,统统收在了空间里。
  好容易转到山脚,却听一阵鸡飞狗跳,乱哄哄的,赶紧过去,却见两头大獠牙的野猪带着些中不溜的野猪正在自己搭了鸡舍鸭棚的浅滩处肆虐。也不知道是怎么闹起来的,难道野猪还逮鸡鸭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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