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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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中每件货品皆按名册记账,客人姓氏、数目、批次皆可追溯。既称在我店中所购,账本中理当有据。”
  一语既出,参军颔首:“市署之人,去兰芷香铺调取账簿。”
  另有刑部工师,将原香粉与涉事粉分别取样,以油调和,分置银碟之上,覆以轻纱。
  比对其色泽、香气、粉质细度,又以小匙搅动触感,言道:“两者味、色、性状皆相左,涉事粉杂质粗重,并含异香,疑有掺料。”
  “崔氏。”法曹参军转目看她,“你所持香粉与兰芷之物并不相合,作何解释?”
  “彼……彼物非我所得,是……是邻里张媪前日来串门所赠,说是她买于兰芷,我只贪香,便用之……”
  参军听罢,又唤皂隶去崔氏住处寻那邻媪。
  萧允弘在幕后凝视着苏婉,面上沉静如昔,心中却倏地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他从前也在刑堂旁听过不知凡几,却从未有这般焦灼之感。
  约莫一炷香后,皂隶带一老媪至堂。
  那老媪跪地俯首:“民妇无赠予之事,且向来用的是坊中王家的自制香粉……”
  法曹再度派人核账,未几便返:“兰芷账簿中无张媪、崔氏名讳。”
  堂木再响,京兆尹沉声断道:“苏氏所售粉质无咎,经比验无失,账目清晰。”
  “崔氏一则疹因不明,二则谎词连连,未能持券为证,却扰商骂市,意图私讼取利。”
  “依《贼盗律》第二十七条,诬人财货者,杖责二十,赔绢三匹以赎商户声誉。”
  “退堂!”
  那崔氏已面如灰土,声声告饶,被役人拖出,惹得看押廊下的听讼百姓暗暗低语。
  萧允弘自始便笃信苏婉无失,方才蒋路遥已查探得知,那崔氏娘家乃水脚商贩,近来赌债缠身。其极可能受青云坊旁的铺子买通指使,故意闹事,一面可攫取赔资,一面可坏兰芷名声。
  只是这妇人不谙律令,又胆大,竟然将买香粉的碎银都暗自吞了,连凭证都不曾有就敢诬告。
  真要论起诬告商贾,杖责外或有牢狱之灾,她才会在堂上支支吾吾,不敢自陷险境。
  萧允弘思及此,指尖在袖下轻叩,京兆府断狱讲求“官不代民讼”,更忌军职越俎。他虽心中有数,却不得插手,否则便是武人干预台狱,反叫苏婉落人口实。
  只是当曹吏捧卷呈验时,他竟比她更急于一纸清白。萧允弘心念电闪,他知她向来稳妥,无把握之事从不启口,遑论行事。
  苏婉低低吐出胸中闷气,肩头微松,诸香料皆经她亲自监制,何尝容得半点滥竽?更勿言为了此等蝇头小利去以次充好。
  京兆府堂上受审,众目睽睽之下,据礼而言,紧绷得令人发昏,此刻苏婉却仍整衣趋前,拢袖低头行礼:“小女谢大人明鉴。”
  金文昱才得暇细看,此女面若满月,肤似凝脂,琼鼻丰隆,眉目澄澈。
  杏眼水波盈盈,却无娇怯谄媚,自是世家女子的稳持,少了几分寻常市肆女贾的张扬。
  先前因案情严肃,金文昱面色冷峻,现下敛了些许肃穆。
  “此乃本官分内职守,娘子毋庸多礼。”
  正此时,萧允弘自侧堂缓步而出,小吏眼明手快遂递上佩刀,躬身奉上镶玉佩刀。
  萧允弘接过,行至苏婉身前,目光沉稳:“我送你回去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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