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諫逆麟(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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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将剧辛上前一步,鎧甲哗啦作响:大王,老臣有一言。
  燕王喜疲惫地挥了挥手。
  太子所为,确实...欠妥。剧辛斟酌着词句,但秦人残暴,即便交出太子,恐怕也...
  你以为寡人不知?燕王喜惨笑,嬴政要的不是燕丹的命,他要的是寡人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要的是燕国最后一点尊严!
  他环视殿内眾臣,每张脸上都写着恐惧和绝望。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燕国贵族,如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传令。燕王喜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派高渐离带一队精锐出城,找到太子...带他回来。
  公子嘉猛地抬头:父王!高卿是王兄挚友,您这是要...
  燕王喜没有回答。他望着殿外纷飞的雪,恍惚间看见许多年前,一个总爱追在自己身后的孩童——那孩子会踮着脚去够他腰间的佩剑,会举着歪歪扭扭的箭矢向他炫耀,会在春猎时因为射中第一隻野兔而兴奋得满脸通红。
  如今那孩子长大了,成了燕国的太子,也成了燕国的祸端。
  要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燕王喜的声音沙哑,像是被风雪浸透的枯木。
  公子嘉仍不死心:可王兄他——
  住口!
  燕王喜猛地拍案,案上酒盏震得叮噹作响。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想起多年前,就是这只手,曾稳稳地扶着那个孩子跨上人生第一匹马。
  现在,这只手却要送他去死。
  殿内一片死寂。良久,燕王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总比落在王翦手里强。
  青铜灯盏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晃,将燕王喜扭曲的影子投在绘有玄鸟图腾的殿柱上。他盯着案前那卷染血的帛书,喉间溢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喘息。
  嬴政…...
  乾裂的嘴唇碾碎这个名字,像咬破一颗苦胆。
  殿外传来公子嘉被拖走的哭喊,年轻的声音撕扯着暮色。老侍从跪着擦拭打翻的漆案,混着酒液的墨汁在青砖上蜿蜒成河,倒映出燕王喜痉挛的手指——这双手曾为稚子系紧第一副护甲,如今却要亲自签署他的死詔。
  你要的不只是燕国...
  破碎的低语撞上冰冷的殿壁。燕王喜突然抓起半块摔裂的玉璜——那是太子丹及冠时他亲手所赐,此刻尖锐的断面深深扎进掌心,却比不上心口翻涌的剧痛。
  还要寡人亲手...
  鲜血顺着玉璜的夔龙纹滴落,在献丹活的朱批上溅开一朵猩红的花。远处襄平城头的梆子声沉闷如捶絮,却突然让他想起蓟城冬夜——暖阁地龙烧得火旺,那个总把冰凉小手塞进他衣领的孩子发出的咯咯笑声。
  ---
  高渐离接到詔令时,正在擦拭他的筑。这位燕国最出色的乐师,手指修长白皙,更适合拨动琴弦而非握剑。但此刻,他腰间却佩着一把短剑——燕王亲赐,用来取太子丹性命。
  高卿...公子嘉偷偷溜进他的营帐,脸上泪痕未乾,你若见到王兄,告诉他...告诉他嘉儿对不起他...
  高渐离没有回答。他轻轻拨动琴弦,弹的正是当年荆軻出发前,他在易水边唱的那首《易水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
  歌声戛然而止。高渐离收起筑,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帐。帐外,二十名精锐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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