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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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照环细看,心头也是一沉。
  龙身威严,鳞甲森然,绣工端的是精妙绝伦。龙探出的前爪处,赫然被片浅褐色的污渍玷污,只铜钱般大小,却像块丑陋的膏药,刺眼至极。
  “像没处理干净的墨渍。位置太刁钻,寻常清洗稍有不慎,就会伤了珠子。”王教习指点两人,“更棘手的是撕裂,有人用粗硬的东西试图刮蹭清理,结果污渍没弄干净,反把绣地的底丝给生生刮伤了。丝线已损,强行缝补,针脚再密也看得出痕迹,且受力不均,反而更易崩坏。”
  唐照环脑中飞快搜索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墨的主要成分是炭黑和胶,宋代有什么东西能溶解这两样又不伤丝绸和珍珠?
  第19章 军令状
  “教习,这污渍,可否用极淡的皂角水混合大量烧酒,再加入糯米酸浆来洗?”
  这是她能想到最接近活性吸附加有机溶剂的组合。
  王教习一愣,随即皱眉思索:“皂角水去污是常理,烈酒确能去些陈年油污,糯米酸浆取其酸涩收敛之性?倒未曾听闻如此合用,你有多大把握不伤丝线和珠子?”
  “没有十成把握,”唐照环实话实说,“但这是目前能想到最稳妥的法子,总比干看着强。”
  王教习横下一条心:“唐照琼,拿我腰牌去厨房和库房要东西,要快。”
  琼姐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好在祭礼将至,四处日夜不停,琼姐很快找齐了东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唐照环配好清洗液,用最细的羊毫笔尖蘸取少许,点在污渍的边角,避开珍珠。
  王教习宽慰两人道:“如果这法子不奏效,明日就把污渍附近一整片的珍珠和黑曜石都拆下来。再把破损处当作底层,整片织补覆盖,最后重新串珠,虽然工序麻烦,最快也要后日下午才能弄好,但绝对看不出来。”
  等待几个呼吸,污渍的边缘竟真的有极其细微的溶解晕开,唐照环再用最干净柔软的细麻吸走溶解的污液。
  “成了。”
  王教习又惊又喜:“好,如法炮制。”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修长的人影,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王教习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凳子上弹起,两只包成粽子的手下意识地就往身后藏,结结巴巴,语不成句:“主祭,您,您深夜驾临,老奴失礼,请主祭恕罪。”
  赵燕直并未理会她的慌乱,缓步走了进来。
  “王教习这手伤得不轻。”他开口,听不出关切还是审视。
  “是老奴疏忽,该当受罚。”王教习慌忙回答,心提到了嗓子眼。
  “罚,是罚你查验不细。”赵燕直话锋一转,“王教习,你于绣艺一道浸淫多年,我早有耳闻。你并非眼力不济,只是心中有所顾忌,不敢言明,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怎么还在纠结追责的事情,你们权贵自己斗来斗去,拿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做筏子干什么?
  再说了,你心里对北宋宗室到底有多少权力没数吗?!
  别说你是淄王之孙了,你就算当上淄王了,手里能调动的人手还不如李检校多呢。非要从王教习嘴巴里逼出你想听的话,你美了,拍拍屁股走了,把我们扔狼窝里,只好去死是吧?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唐照环见王教习摇摇欲坠的样子,凭借心中不平之气猛地冲了上去。
  她快步走到王教习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她挺直了小小的脊背,抬起头,坦然迎向赵燕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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