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袒护(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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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到苏瑾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苏明远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曾执掌朱笔、批阅天下奏章的手,此刻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伸向女儿布满伤痕的手背。
  他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痛惜,抚过那道最长的烫疤,抚过镣铐留下的浅痕,抚过指节上磨出的厚茧……
  一个接一个。
  仿佛想用这微不足道的触碰,去抚平那些早已长好的、却注定伴随一生的创口,去感知女儿曾经历过的、他无法想象的痛苦。
  “那年在刑部大堂,”苏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像他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石磨破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辅就站在我旁边……隔着一道栅栏,他看着我,对我说……”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沉重,眼眶赤红,水光积聚。
  “苏明远,你以为……你赢了清名,赢了民心,就能护住谁?”
  他抬起眼,看向女儿,那双向来深沉睿智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沉痛至极的愧疚与后怕。
  “我当时……最怕的,不是我自己会怎样,我最怕的……就是他真的丧心病狂,把你……也扯进这滩浑水里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手上那些刺目的伤痕,嗓子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他还是……把你扯进来了。”
  苏瑾感觉自己的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因极度痛苦而微微扭曲的纹路,看着他抚过自己伤痕时那颤抖的指尖……
  她轻轻、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父亲那冰凉而颤抖的掌心,抽了回来。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
  然后,她放下被推起的袖口,宽大柔软的布料重新垂落,严严实实地,掩住了手臂上所有不堪的痕迹。
  “爹,您别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您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父亲花白的鬓发,深陷的眼窝,落在他依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上,语气愈发轻柔,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转移注意力的轻松。
  “况且……说句实话,若没有林家小姐林清韵明里暗里的回护,我可能……真撑不到今日,等不到您出来,也等不到……陛下还苏家清白。”
  她点到即止,没有详说那些“回护”具体是什么。
  是故意拖延的守卫换防时间。
  是恰到好处请来的太医。
  是那些从未被仔细搜查过的角落…
  “林清韵?”苏明远猛地抬起眼,看向女儿,目光骤然锐利如电,带着清晰的惊愕与探究。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记得往年宫宴上,林辅身边那个总是安静坐着、容貌出众却神情疏离的少女。
  记得林家出事前,女儿提及此人时,语气里那份不易察觉的复杂与微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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