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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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时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皇兄这话什么意思。”
  “中秋灯会,你跟谁一起去放的花灯?此次出游,你说去湖广,却偏偏去了浙江,你是追谁而去?三日前的晚上,你人在哪里!朕顾念你是朕的胞弟,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追究,可这不代表朕能容忍,你将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用到朕的人身上!”
  “皇兄的人?”裴时钰抬起眼,似笑非笑地问,“皇兄这是不打算当明君了,准备将沈少卿收入后宫?”
  不等皇帝回答,他先笑了起来,颊边的酒窝深深陷进去,显得那张脸越发无害:“她自己认同这个身份么?这南下一路,我瞧她跟段臣纲有说有笑,跟她身边的蛮奴同吃同住,跟周思檀眉眼来去,但她给皇兄写过一封信么?”
  烛火“啪”地跳动,蓦地升高又落下。
  皇帝搁下茶盏:“你满口浑话,是在试探朕的底线。还是你已经忘了,朕若真动怒,你连这楚王府的门,都走不出去。”
  裴时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净。
  他将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赤足上的木屐仍然挂在他的脚尖,随着他晃腿的动作,发出“啪嗒”声。
  “皇兄是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好,何必扮什么兄弟和睦的假把戏,”他朗声笑说,“没错,我就是对皇兄放在心尖上的人抱有别样心思,我恨不得将她占为已有,皇兄打算如何处置我?”
  皇帝在那一瞬捏紧了手指——任何一个男人被人当面这样挑衅,都不可能平静,何况是皇帝!
  皇帝强忍着滔天怒意,斥道:“她是一个人,不是任你争来夺去的物件!朕喜欢她,尚且要顾念她的意思,何况是你!”
  “顾念她的意思?”裴时钰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皇兄不觉得自己虚伪?你若当真尊重她,为何在她身边安插龙骧卫暗中监视,为何令尹嗣每隔三日禀报她的举动?她南下时说什么话,见了什么人,哪一样不在你的掌控之中?皇兄,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披着一张虚伪的皮,跟我做同样的事而已!”
  “砰!”
  茶盏应声而碎,皇帝一掌将案上的杯盏扫落在地。
  青瓷碎片飞溅,其中一片瓷片擦着裴时钰的脚背划过,留下一道红痕。
  郭松当即跪地道:“万岁息怒!楚王殿下一向口无遮拦,绝非成心冒犯您!”
  “郭公公这话错了,”裴时钰低头望着脚背上的伤,若无其事道,“本王字字发自肺腑,不过皇兄这么生气,不正是因为被我说中了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听完楚王的话,再瞥一眼天子的脸色,郭松险些直接晕过去。
  皇帝道:“你说得没错。朕承认朕并非圣人,也有私心。但朕永远不会拿喜欢当借口,行龌龊之事。”
  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裴时钰面前,“朕的喜欢坦坦荡荡,光明正大,而你只会躲在暗处算计。朕告诉你,你连站在她面前都不配。”
  皇帝这番话,和几日前沈青羽训他的话不谋而合,裴时钰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可眼里的光已经散了。
  他动了动唇:“我不配,皇兄就配吗?你是皇帝,从你披上龙袍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不可能为她停留,天下人的眼睛可都看着你呢!”
  皇帝一顿。
  裴时钰扳回一局,继续道:“从小到大,父皇亲自教你读书,教你骑射,我永远只能站在你身后,看你的影子完全盖过我。皇兄,你贵为天子,你什么都有了,何必在情爱上,还要跟我争?”
  “是你跟朕争。”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相距不过寸许。
  一张沉静如渊,一张苍白带笑。
  皇帝深深地凝视裴时钰,像是要透过这具躯壳,看清他骨子里到底还剩下多少年幼时,天真烂漫的影子。
  “你总说你什么都比不过朕,可你每次是如何做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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