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4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倒还真言听计从,把脸颊贴到他颈窝,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去,只留半截耳尖露在外面。
  这姿势就对了,他抱着她往前走,感觉怀里那点不安分的挣动渐渐平息下来。
  路过一个爬满蓝色牵牛花的小院时,一个小姑娘正扒着篱笆探头探脑,看见他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文医生!”女孩朝俞琬欢快挥手,又怯生生看了眼那个金头发上校,声音弱了下去。“……你的腿受伤了吗?”
  俞琬瞬间就说不出通顺的话来了,“没、不是….”她挣扎着就要下来,却只被箍得更牢靠些,半分都动不了。
  头顶传来男人四平八稳声音:“嗯,伤了。”
  “严重吗?”小女孩踮起脚尖,眼睛里满是担心。
  “很严重,所以要好好照顾。”
  安妮用力点头,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那你….一定要抱稳哦,文医生千万不要乱动,乱动的话……”她皱起鼻子,努力回忆着自己上次从树上掉下来摔着时母亲的话,“……骨头会长歪的!”
  “会的。”他一本正经应着,随即低下头。“听见没,别乱动。”
  啧,小孩真麻烦。
  可当目光落在怀中人鸵鸟般埋着的侧脸时,他又觉得,偶尔听听童言童语倒也不错。
  走到溪边时,阳光已经将晨露蒸得干干净净,他挑了块石头坐下,递过一个面包:“尝尝。”
  她这会儿还羞着,垂着眼接过,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嚼着嚼着,那双眼睛就弯了起来,像月牙。
  溪水哗哗地流,几只白嘴鸦掠过水面。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几乎要忘了,忘了前线,忘了军令,忘了那些军事地图。就只是坐着,抱着心上人,仿佛即将到来的血战从不会发生。
  像一个最普通的男人,在一个平静得近乎奢侈的早晨。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烟柱升向天空。可能是盟军轰炸了阿姆斯特丹的油库,也可能是帝国军队在焚烧某个抵抗组织的窝点。战争从不会真正停歇。
  他收回目光,便撞见女孩把还剩大半的面包递到他嘴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他低头咬了一口。
  甜,太甜了,荷兰的面包腻人。
  可他几口就咽了下去,又重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站起身。
  “走了。”他手臂稳了稳,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过农舍,走向村外的田野。
  克莱恩说的“地方”,是一座爬满常青藤的老风车。
  风车很高,叶片在风中转动,投下流动的阴影,发出吱呀的声响。他们沿着狭窄的木梯往上爬,俞琬怕高,抓着扶手,一级一级向上挪。克莱恩就在她身后,手掌始终虚悬在她腰后。
  一转到二楼,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存谷物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叁面都开着窗户,从这望出去,布勒克村宛如孩童的玩具模型,田野和森林绵绵延延,绿意盎然,再远些,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
  俞琬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风,心胸舒展,眉眼都亮了几分。
  男人从身后拢着她。
  “漂亮吗?”他问。
  “嗯。”她看得移不开眼,“像画一样。”
  “昨天巡视时发现的。”克莱恩走到东侧窗边,双手抱在胸前,那是军人审视地形时的标准姿态,“视野开阔,射界清晰。适合架设机枪。”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